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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到底去哪了?

   截止6月末,中国M2货币余额为133.34万亿元人民币,同比增长11.8%,货币余量超过GDP两倍,增速也远超GDP增速。按理说,市场肯定不差钱,而且不仅不差钱,还应该是流动性过剩才合乎常理。可是,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喊没钱,谁都在问同一个问题:钱都去哪了?

企业在问,居民个体在问,经济学者在问,好像政府也在问,貌似谁都回答不了这个问题。居民、企业和经济学者在问,是因为他们切实感受到现实的经济生活中钱太紧,到处差钱,欠债难还,情况越来越严重。政府也在问,发行了这么多货币,银行躺着那么多存款,怎么就到处差钱,经济始终剌激不起来呢?

要搞清楚钱到底去哪了,我们得先从货币存量的几个基础数据说起。

一、当前基本的金融数据分析

我们先搞清楚几个反映货币余额的金融指标:

M0流通中的现金,即各单位的库存现金和居民个人手中的现金,也叫货币存量。

M1流通中的现金,各单位的活期存款。

M2流通中的现金,各单位的活期存款,各单位的定期存款,居民的活期和定期存款。

这几个指标中,M2最能反映货币总量,所以,人们通常最关注M2数据。实际上,我们最应该关注的是M1和M0这两个指标。2015年5月末M2余额为130.74万亿元,同比增长10.8%;到6月末,M2余额为133.34万亿元,同比增速为11.8%,增速在扩大。2015年5月末M1余额为34.31万亿元,增速为4.7%;到6月末,M1余额为35.61万亿元,增速为4.3%,增速在降低。2015年5月末M0余额为5.91万亿元,到6月末下降为5.86万亿元,净值在下降。这说明什么?

M2反映投资能力,M1和M0反映消费能力。M2很大,说明银行里的钱很多,至于是否用于投资,这当然是另外一个问题,总之只能说明投资能力,但并不代表实际的投资。真投资下去了,M1就会增加,从目前的M1与M2数据反向变化的情况看,投资是在减少而非增加。

M1最能反映现实的消费能力,毕竟现金和单位里的活期存款是随时准备要花出去的。如果M1与M2相差太大,增速出现反向变化(M2增速上升而M1增速下降),就说明现实的消费能力不足,企业和民居手中的钱都变成了银行里的死钱,流动性在变差而不是变强,钱正在逐步回流,进入银行的笼子,没有用于市场的流通与消费。

所以,当我们问M2都133万多亿了,怎么还差钱这样的问题时,其实是没有搞懂M2与M1的本质含义。记住M2只代表钱多,但不代表流动性好。当钱正在不断地回笼时,流动性越来越差而不是相反,这就是大家普遍感受到差钱的原因。

各种金融数据分析中,人们不太关注M0数据。其实,M0是最直接反映消费能力的指标。从常理上讲,如果不是马上要消费支出,无论单位还是个人,没有谁会库存或手持大量现金。当然,在货币已经大量电子化的时代,人们已经开始习惯于电子付账,对现金的持有在逐年减少,这也是正常情况。5.86万亿的现金持有量到底是正常还是不正常?我认为人均持有现金约4500元,这个数据多少有些不正常。

要知道,贪官家里动不动搜出多少个亿。考虑国企和行政官员的贪腐现状,如果保守一点,按十万个贪官人均私藏5000万现金估算,这就占了5万亿,实际的普通居民人均现金持有量也就1500元左右。这个居民现金持有量还是比较符合实际的。问题是,这样的现金持有量同样反映了消费的严重不足。贪官的钱是不会消费的,百姓手中这点可怜的现金,也就够个基本生活开支,柴米油盐的消费而已。

二、钱到底去哪了

通过上面的金融数据分析,我们知道一个基本的情况是,钱正在流向银行而不是流向消费支出和生产经营。这多少说明政府和央行一直在做回笼货币的工作,压缩而不是扩大流动性。

有人说,既然银行有这么多钱,这些钱又都是各单位和居民的各种存款,如果股市火爆,钱都流向股市,不就增加了流动性吗?至少能给股市提供足够的流动性支持对吧?

我们要搞明白一个简单道理,钱流进股市,并不直接改变M2,因为股市里的钱还是存在银行的账户不是吗?当然,如果上市企业、券商、机构和普通股民通过股市圈到了钱,把股票市值变现为企业或个人在银行的存款(前提是套现),或者用于投资实体经济,这就改变了M1,增加了消费支出的可能性和货币的流动性。但是,如果套现之后,并不用于消费和投资,而是继续放在银行里躺着,一切就都没有根本的改变。只不过是银行里的钱,从一个账户转到了另外的账户而已。

我在前面讲过,此轮股市是混改行情,由国家队主导,目标是变现国资,配合混改。国资的变现,其实就是要圈股民的钱。股民的钱进了国家的笼子,这本质是货币回笼,而不是增加经济的流动性,至少在短期内是这样的。上半年的货币数据也证明了M2增速在提升,M1增速在下降,M0在净值下降,这与股市的圈钱运动应该是正相关的,股市圈钱越多,M1相对M2的反向变化和反差就越大,实体经济的流动性就越差而不是越好。

所以,关于钱到底去哪了这个问题,我觉得应该基本清楚了。钱主要的去处只有一个,那就是进了政府的腰包,回了央行的货币笼子。

三、政府真的要投资十几万亿吗

按政府工作报告的数据,2015年政府增加的投资充其量也就2万亿左右,包括棚户区和危房改造,铁路建设,水利建设等,这也正是M2和M1净值都在增长的原因。外界解读说中央政府的投资有十几万亿,这多少有些想当然,政府工作报告讲得很清楚啊,政府不掏钱,哪来的十几万亿呢?

这2万亿中,按历年来的惯例,应该有15%左右将进入贪官们的集体小金库或私人腰包,剩下的1万多亿将投入实体经济。这种定向投资,精准剌激的做法,对整体的国民经济而言,产生不了多大的流动性。整体的经济增长,还得靠居民消费的拉动。

问题在于,一轮牛市和随之而来的股灾,已经把中产阶层消灭得差不多了。要知道,中产阶层是国内消费的主力军。有钱的富豪是从来不在国内消费的,他们要么转移资产去了国外,要么就是去日本买大米,去巴黎买时装。低层的百姓除了基本的柴米油盐之外,也没什么消费能力,毕竟被教育医疗和养老等几座大山压着,既没能力也不敢消费。

钱,终归是要有钱才有消费。钱都进了政府的笼子,政府又不消费,这经济就只会越来越糟糕。

无论从应对可能即将到来的汇市战争,还是调结构,搞转型的考量,政府适当回收流动性是应该的,而且是明智的。但回收流动性的同时,要考虑经济增长的动力何来。国企的重复建设和过剩产能要压缩,但百姓的消费能力不能压缩。如何取舍,这既是经济决策,也是良心决策。不能搞反了。

作者:肖仲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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